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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6-04-14

    酷拉皮卡 kNow HiM

    “天上的太阳,地上的绿树……”族长又操着苍老的声音开始了祭天。

      “天上的太阳,地上的绿树……”我们都跟着他读起来。每天清晨,日出的时候,全族人都要在族长的带领下祭天,这是库卢塔族几百年来不变的程序。在我记忆中,似乎很早以前就被妈妈带着,和大家一起跟着族长朗诵这首赞美诗。

      “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。”以前每次读完这一句,都觉得很好奇,后来就问过妈妈:“什么是火红睛?”妈妈妈妈神圣地对我说:“只有我们库卢塔族的族人在生气或情绪激动是眼睛回边变成红色,这,就是火红睛。”但是记忆中从未看见大家的火红睛,或许是库卢塔族的人民都喜欢和平吧。可是,火红睛究竟是什么样的呢?一定很美吧,要是我的眼睛也能变成红色就好了。

      祭拜已经进入后阶段了,族长让我们向上天跪下,向上天祈祷,致敬,然后是寂静……

      “真是无聊啊,天天都做这些……”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小声嘀咕。我转头,是卡斯诺。她总是那么不安分。她发觉了我的目光,调皮地冲我笑笑,做了个鬼脸,又小声对我说:“你也觉得很无聊吧?”我对她微微笑了笑,耸了耸肩。她一下就来劲了,抱怨道:“每天都要这样……”她母亲用手碰了碰她,卡斯诺一看母亲的眼色,赶紧闭上了嘴,又朝我伸了伸舌头。

      卡斯诺跟我差不多大,好像是个单纯得头脑少根经的女孩,毛毛燥燥,很不安分,却又实在是爽朗得可爱。

      好不容易祭拜结束了,我正打算跟妈妈回家,“酷拉皮卡!”我回头,卡斯诺兴奋地说:“我听说山里能找到含羞草呢!一起去玩好吗?”我迟疑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妈妈,妈妈笑着点了点头。卡斯诺快活地拉着我往山了跑去,边跑边对她妈妈喊到:“我午饭前就回来!”耳后是阿姨的声音:“小心点!”

      她拉我到了瀑布旁,就自顾自开始寻找了起来。瀑布很漂亮,初升的太阳,也用阳光给绿地镀上了一层金,瀑布下的湖水波光粼粼。我突然想起了那首赞美诗:

      天上的太阳,地上的绿树

     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

     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

      阳光及月光照耀我们的四肢

     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

      那首诗就是说这个吧?我会心地笑了。“找到啦!”草丛了冒出了一脸兴奋的卡斯诺,手里拿着一束植物。

      “酷拉皮卡!你看!这就是含羞草!”卡斯诺高兴地说。

      “哦。”

      “你别‘哦’嘛,摸摸看啊!”卡斯诺冲我神秘地笑笑。我用手触碰了一下,刚才还舒展的叶子顷刻间全合闭了起来。

      “怎么样?很有趣吧?”她得意地看着我。

      “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合闭起来吗?”我拿过那丛植物,问道。

      “嗯……这个嘛……”她装着沉思了一会儿,回答说:“当然是因为你碰了它,它害羞嘛!你真是笨啦!要不为什么叫含羞草?!”卡斯诺得意地瞥了瞥我。

      “你错了,”我玩弄着手中的植物,“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它体内的水份消逝了,必须要合闭叶子来保持水份。”

      “吔?你知道啊?”卡斯诺不瞒地堵着嘴,“我还以为能考到你呢!”

      “哈哈……”我被她逗笑了。

      我们一直在山里完到中午,孰不知,一场厄运正降临在库卢塔的土地。

    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    刚下山,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,风把血腥味送到了这里。“啪……”卡斯诺手里的含羞草掉在了地上,我帮她捡起来,递给了卡斯诺。她的脸色明显很不好看,接过含羞草,紧张地说:“你……也感觉到了吗?酷拉皮卡?”“嗯……”我拉着她加快了脚步。

      村寨已成了屠杀场,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族人的尸体,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马蹄声。“妈妈1……”卡斯诺尖叫着扑在了她妈妈的尸体上,阿姨的尸体,难看地倒在那里,双眼瞪着,不肯闭上,眼球已变成了或红色。一眼望去,尸体遍地都是,眼睛都是瞪得好大,都是绯红色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族人的火红睛,而且是全族人的火红睛。

      远处有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这里走来。“爸……爸!……”我叫道。爸爸走到我面前,就支撑不住倒了下来。“爸,这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很奇怪,我没有一滴眼泪,有的知识无尽的愤怒。

      “酷拉皮卡,”爸爸那双成绯红的眼睛眼角滴着血,“幻影旅团,记住这个名字……”

      “是……他们……干的?”

      “是的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?”

      “为了得到永恒的绯红之美。”

      “火……红睛?”

      “是的,火红睛。”

      “难道他们会……”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
      “是的……不,不要跟他们冲突。”

      “可是爸爸,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……‘

      “所以你要报仇,但不是现在。”

      “什么都不要说了,答应我,一定要好好活着,有能力时再报仇,绝不能送死。”

      “我……”

      远处的马踢声近了。父亲支撑着站起来,拉着我和早已经哭成泪人的卡斯诺,把我们推进了一个隐密的山洞,自己硬撑着面对那队即将到来的人马。

      那队人马接近的一瞬间,父亲就被击倒了。我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,卡斯诺在我身后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那,就是幻影旅团?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刺眼的十二只脚的蜘蛛的图案。

      “全山应该都没有活的库卢塔族的人了。”是个额头上有倒十字架图案的人的声音。

      “哎,累死了,他们还真是强呢,真刺激!”

      “想不到这里竟还能有个活的。”一个人指着刚被杀的父亲的尸体说。

      “他们的眼球真美,比红宝石还漂亮。”

      “那么我们就工作吧。“

      他们把族人的眼睛,一个个挖了下来,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只滴血的火红睛被他们放进容器。我的嘴角被我咬得鲜血直流,胸口闷得呼不出气,又好像有一种恶心得想吐的感觉。卡斯诺早已昏了过去,我犹如掉进了岩浆,被无数锁链捆住,还有一只只爬行的十二只脚的蜘蛛,最后终于失去了知觉……

    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    无数只滴血的火红睛在看着我,还有一只只爬行的十二只脚的蜘蛛,我刚想走出一步,地下伸出了一条条锁链,它们紧紧缠绕着我的身体,把我拖下了红色的湖里,那湖好像血水……不,就是血湖。我拼命地想浮出水面,锁链却死死地把我往下拖。我挣扎着……

      “啊!……“我突然吓醒了。这里,好像是个山动,奇怪,我怎么会在这里呢?竟然还睡着了!到底怎么了?会做这样的梦。我突然瞥见了身旁的含羞草,是……卡斯诺的!那么……糟了!我猛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,全族人都已经……,那卡斯诺呢?

      我容不的细想,顺手捡起了含羞草,大步走出了山洞。已经是黄昏了,残阳笼罩着大地,到处是一片血红。遍地的尸体,草地上凝固的成深红色的血迹,还有——还有,还有被挖空的眼睛。扫视了一下,没有人能幸免,这里竟变得如此荒凉。那一双双茫然空洞的眼睛,仿佛在向我诉说着无尽的忧怨……

      我纳纳地跨过尸体,突然看到了卡斯诺,她靠着她母亲,闭上了眼睛。她……也死了?大概是在出山洞后被幻影旅团杀的吧。她是全族唯一一个闭上眼睛死去的,但从凹进的眼眶来看,她的眼睛也被挖了。只剩下我一个了,全库卢塔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,早上大家还在做祈祷,愿上天保佑我们,而现在……突然很想大哭一场,却又哭不出来。我一定要报仇,讨回库卢塔族的这笔血债!

      我一个一个地让他们闭上了眼睛,又一个一个地埋了,化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干完这些。血色的太阳又升起了,以往这个时间我们应该祭天了。我跪在全族人的墓前,轻轻地诵读起那首赞美诗:

      天上的太阳,地上的绿树

     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

     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

      阳光及月光照耀我们的四肢

     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

      将此生交给吹过大地的风

      感谢上天赐于奇迹与库卢塔

      原我们的心永保安康

      我愿能与所有的同胞分享喜乐

      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

      请您永远赞美库卢塔族的人民

      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

      我把那束含羞草放在了卡斯诺的坟前。干完这一切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。我来到了小溪边,把沾满族人血的双手洗了洗,刚想洗脸时。突然发现溪中我的倒影,有一双绯红色的眼睛。这,就是火红睛?它是很美丽,却凝聚着悲愤与仇恨。

     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火红睛,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拥有的。我的身体滑落到了水中……